內分泌科沒有自己的病房,只接受不同科別病房的照會。

TEMPLE大學附設醫院的病房和病人大多屬於內外婦兒四大科的,
小科則沒有自己的病房和主要照顧的病人,照顧病人的方式以照會為主。
因此內分泌科每天都會接到照會,每個月負責病房的主治醫師也不同人,
每天都必須要查看自己照顧的病人,和成大醫院的照會系統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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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那麼多醫師來看我,到底誰才能決定我甚麼時候出院?』
一開始,我覺得這樣的病房配置很蠢。
如果病人身體不舒服的地方愈多,就會有愈多不同的醫療團隊同時照顧該名病人,
每個醫療團隊個自負責不同的領域,許多台灣很基本的病人主訴,
在這裡就會變成許多照會團隊的主要照顧問題,名符其實的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但是久而久之我發現,雖然這樣子的照護方式很浪費醫療的人力和資源,
但是每一個團隊對於病人的主訴都能當一回事,因此病人受到的照護品質當然提升許多。

許多的批判,都是來自於不了解或是不習慣。

這幾週游走在血糖和荷爾蒙之間。
內分泌科病房最常見的問題,糖尿病、甲狀腺和腎上腺,
偶爾會出現幾例教科書上流行病學說很好發,可是在台灣卻很少見的疾病。
『調控血糖』就像衛生紙對於我們,很基本卻容易讓人忽略,因而造成許多不便。
血糖的調控,寧高不低。
每天到病房,就看著老師精算著多少單位的胰島素和病人攝取的熱量,
搭配病人的血糖數據,不是想破頭的鑑別診斷,就是皺眉的將胰島素往上調。

R阿嬤,我在這裡接觸的第一個病人。
診斷:糖尿病高血壓中風半癱大腿蜂窩性組織炎,典型的胖老阿嬤。
第一次見面,對我問的問題總是沉默,只會對在床邊的兒子頭以求救的眼神。
手不時的抓住我放在護欄上的手,又不時的放下,令我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媽,醫生在問你問題,你要回答啊。像跟我們說話一樣。』
不知道阿嬤是對亞洲面孔害羞,還是動輒4.500的血糖把她的嘴巴給蜜封起來。

『他當時聽到隔壁的床友沒地方住,馬上就邀請床友來自己家裡住。』
醫學生Matt帶著我順道去拜訪一個他之前在外科照顧過的病人,
A先生是個黑人,上次是住院開刀,這次因為胰臟癌化療而住院。
『I really know it is so tough to you. But, promise me, don’t give up.』
MATT趴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跟他說。
眼淚從黑黝黝的臉上流了下來,不知道是因為化療引起的疼痛,還是因為激動。

『Thank you, Dr.Veloski, and student doctor.』
兩眼全盲的黑人大嬸,每次查完房,都會這麼跟我們道謝。
全世界的醫院都是一樣,病人只知道你是醫生,是能幫助他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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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深邃的綠色眼珠的Dr.Veloski,白髮搭配有點瘦削的身材,
雖然走起路來疾如風,但是說話卻不急不徐,開會時也總是一針見血的切中要點。每次看見學生的時候總是會親切的跟學生打招呼。

『Ting, are you learning?』
Dr. Veloski常常一邊寫病歷,一邊問我。
特別是當我只是靜靜的聽著他們在討論病情和治療方針、不發一語的時候。
『What test will you arrange for her to exclude autoimmune disease, Ting?』
或是偶爾在我跟診跟到快要睡著的時候,丟出一個問題來叫醒我。

對於大教授,我們這樣子的外國交換學生是可有可無的。
『I would not like to see you get nothing and go back to your country.』
但也因為如此,對於那些熱心把我們拉到身邊的老師,我總是抱著感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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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 is really a perfect teacher, no doubt.』
一個月下來,我聽見這樣子的描述不下數十次。

專長是內分泌腫瘤,下個月即將離開TEMPLE到附近的癌症中心服務。
這個夏天雖然炎熱,但是我很慶幸能在這股春風離開以前,吹到一絲風尾。

『Joe, if you are free, welcome to join our T2DM lecture.』
我背著背包準備回公寓,在門口遇見了Dr. Ram。
就像『要不要一起喝個咖啡』一樣,他問我要不要一起研究第二型糖尿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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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Ram,印度人,第一年內分泌的Fellow,紐約大學醫學院畢業。
『I really like teaching because I knew what is difficult when I was a student.』
由淺入深、條理分明的將沒有甚麼的第二型糖尿病剖析的很有挑戰性。
帥氣臉龐的背後,原來有著如此深不可測的實力。
如果台灣的fellow也能三不五時就把我們拉幾張椅子坐下來教學,
對於前後輩的感情和醫師的實力都會有莫大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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